《修習四念處,圓滿七覺支》

隆波帕默尊者開示 泰國解脫園寺

 

先坐一下,現在還沒有到講法的時間。坐著呼吸,然後覺知自己。如果不是觀呼吸,也可以觀照肢體動作, 粗顯的動作是“坐著”,微細的動作是不斷地動來動去,心是觀者。

坐在禪堂外面的人修行很好,看起來晶瑩剔透,我們大家看起來則是黑漆漆的,也許是著裝黑色的緣故。一旦覺知自己, 就開始亮堂起來了。

感覺到了嗎?慢慢地亮堂一些了。剛才則是這樣坐著的,可能是食物有毒(飽飯後容易昏沈)。 要努力地覺知自己。

觀照身體呼吸,心必須有一個“臨時之家”。

如果心沒有“臨時之家”,就會四處飄蕩,那樣就無法及時地知道心,因為心已經跑掉了。

隆波從孩提時代起,就訓練安般念,吸氣念“佛”,呼氣念“陀”,一旦心開始寧靜,“佛陀” 名號就消失了,只剩下呼吸,看見氣體進進出出身體,氣體流進身體,在體內上上下下地流淌。

小時候就僅僅是看見流動的氣體,呼吸慢慢變淺,在鼻尖處變成光。兒時就是這樣簡單地訓練, 那時候隆波沒有老師給予進一步的指導,亮堂起來以後,就隨著光跑去外面旅遊。

有一天,感到害怕說:萬一碰到了鬼,怎什麼辦?於是就努力不往外跑,盡力地覺知自己。

為什麼心會跑掉?因為覺性太過羸弱,所以就努力地覺知自己,提升覺性,不讓心跑掉,這樣慢慢地訓練,慢慢地摸索。

或許是由於前世修行過的緣故,摸索之後找對了門道。如果是我們大家摸索,往往南轅北轍,摸索以後反倒徹底迷路了。

有覺性地呼吸,心獨立凸顯成為“知者”,待到心成為“知者”以後,不知接下來又該如何,就只是繼續覺知自己。

有時候心會集中而寧靜下來,有時候則只是在普通的狀態下覺知自己,然而心沒有迷失。即便迷失,也不會迷失太久。

我們大家迷失得久嗎? 迷失的時間有沒有比以前縮短一些?試著自我檢測:這一年以來,迷失的時間有縮短嗎?

還是比以前更久了?或是打平,沒有什麼起色?

後來,隆波在孩提時代訓練的安般念,終於與開發智慧對接上了。那是因為碰見了隆布敦長老,長老指導隆波去觀心。

隆波的秉性是屬於思維型、念頭型的,而不是欲貪型的,後者更適合於觀身,在修習禪定以後回來觀身。隆波具備禪定,心已經成為 “知者、覺醒者、喜悅者”,所以隆布敦長老教導說,接下來要觀心,看見心在工作。

進一步修行直到領會了修行的真義之後,再來憶念佛陀的教導,就會明白:佛陀的教導,圓滿涵括了與修行相關的一切。

而每一位佛弟子,則有各自修行的路徑,不及佛陀的那般寬廣無垠。

比如:佛陀教導的安般念,如果勤於訓練,也就是頻繁地正確用功,隨後念處就會圓滿起來。修習安般 並不只是為了令心獲得寧靜,而是觀照呼吸以後,提升至念處的修習。

佛陀開示道:當念處圓滿起來,見法開悟的組成部分——七覺支也會圓滿起來,當七覺支圓滿了,明與解脫就會生起。

因此,安般念是能夠導向解脫自在的。需要經由什麼途徑呢?經由修習念處。

念處有四類:身、受、心、法。隆布敦長老教導隆波的唯一念處——心念處。

觀心之後,契入法念處——照見法。

如果是觀身,最後也是照見法——照見聖諦。無論走哪一條路,最終都是殊途同歸的。

比如:隆波曾經遇見麥瞻迪(阿薑摩訶布瓦尊者的妹妹),她問隆波是怎麼修行的, 因為隆波的心與她的心來到同樣一點。

她是訓練觀身,隆波則是觀心。我們都修習念處,她修習身念處,隆波修習心念處。

當領悟生起時,卻領悟到同一處——此名色即是苦,照見了苦。 那麼是如何從安般念——呼氣,覺知自己;吸氣,覺知自己——契入至念處的修習的呢?

比如我們此刻正在呼吸,感覺到了嗎? 別聚焦於呼吸上,而是輕鬆地感覺全身,然後觀照身體呼吸, 看見身體呼氣、身體吸氣,心作為觀者,這樣練習,我們正是在修習身念處。 起步階段,發展覺性。最終階段,收穫智慧,照見——呼吸的身體呈現無常、苦、無我; 心——身體的觀察者,也呈現無常、苦、無我。

因此,假如我們從修習安般念起步,呼氣,覺知,吸氣,覺知,看著身體呼吸,有覺性地覺知身體,這就是在修習身念處; 我們在感覺身體的時候,有時候,苦、樂的感覺也會生起,坐著坐著就會發癢,感覺到了嗎?癢了會怎麼做呢?便會去抓癢。

我們並不知道,自己就像是猴子投生的,一直動來動去,抓耳撓腮,或者撓下巴。 始終不停地動來動去,卻始終視而不見, 因為並沒有在修習身念處。

如果修習身念處,就會看見色法在工作,心是觀者,就會看見生起於身體的感受——感受生起了,看見;感受消失了,也看見。

在起步階段,只能看見感受的“生起”,還來不及看到其“滅去”,就已經轉移到別處了。

有時感受生起於心,比如靜坐觀呼吸,難受的感覺在心中生起,例如覺得煩躁不安,這時候嗔心就趁虛而入,心就苦起來。

有時靜坐觀呼吸,心寧靜了,快樂在心中生起。有時觀呼吸,觀著觀著,心走神了,走神去想入非非,可以得到快樂嗎?可以。

快樂是很奇怪的,它不同於痛苦,痛苦只能生起于不善心,而快樂既能生起于善心,也能生起于不善心。

因此,如果快樂生起之後,沈醉於其中,就已經是不善心了,因為貪欲生起了,貪與癡是同步生起的。

所以觀呼吸的時刻,心有快樂了,要知道;心有痛苦了,也要知道;心感到不苦不樂,也要知道。

不斷地這樣訓練下去,這就是在修習受念處。

觀照感受,我們會看見什麼呢? 看見感受不是身,感受也不是心,它是另一種自行運作的境界或狀態,自行生滅, 續不斷的變化。

一旦感受?生,心就會開始工作。比如,快樂生起了,貪欲就會趁虛而入。

例如,靜坐禪修之後,有快樂生起,就會對快樂生起滿意, 這時,貪欲已經潛入進來;或者靜坐時,心不寧靜,觀照呼吸以後,感到心煩意亂,那一刻,嗔心已經摻雜進來。

因此,樂受或者悅受生起的時候,“樂受”是指身體方面的快樂,“悅受”是指心方面的快樂,名稱所指的並不完全相同, 我們喜歡籠統地稱之為 “快樂”,樂受或者悅受生起之後,覺性如果未能及時跟上,心迷失且沈醉於所緣,貪欲就會潛入進來。

如果是身體的苦受或心的憂受生起,統稱為“痛苦”,就是身苦與心苦,以專業術語來說,身體方面的痛苦稱為 “苦受”,心方面的痛苦稱為“憂受”。一旦苦受生起,嗔心就會潛入進來。不舒服的時候,容易煩悶嗎?

饑餓時,或是特別熱的時候,很容易發脾氣吧。苦受生起時,嗔心就容易趁虛而入。

我們及時地覺知呼吸,當心中有快樂生起, 看見貪欲潛入進來,當我們看見貪、嗔、癡的時候, 已提升至修習“心念處”了,這是提升至第三種念處,而不是第三級,因為不同的念處全都處於同一層面。

開始是觀身呼吸,屬於身念處;看見苦、樂於身、心中生起,屬於受念處;看見善心或貪、嗔、癡生起,混雜進感受中, 這屬於心念處。

在那之後,我們就會看見:所有的境界或狀態都呈現“無常、苦、無我”。

觀身會看見:身體呈現“無常、苦、無我”。

無我——正在呼吸的身體不是我,苦——正在呼吸的身體始終被苦逼迫著,無常——呼氣然後吸氣,吸氣然後呼吸。

觀受時,會看見:苦、樂也是自行生起的,我們無法指揮它們,無法強制只擁有快樂, 而且,苦、樂只是暫時存在,必然會消失,我們會看見——苦樂也呈現“三法印”。

觀心時,會看見:善與不善也是自行生起,我們無法指揮它們,比如,心有嗔,是自行有嗔,心有貪,也是心自行有貪。

如果心想要讓善法生起——擁有禪定的可不一定都是善心,禪定既可生起于善心,也可生起于不善心。

擁有覺性的心,必然是善的。擁有智慧的心,肯定是善的。 它們也是自行生起的,想要命令覺性生起,是做不到的。

想要指揮讓智慧?生,也辦不到。於是,我們看見:身體、感受、心,全都呈現三法印,這已經提升至修習“法念處”了。

是真正地看見了法,照見了真相,並非僅僅看見色法與名法,而是洞見到蘊、界的真相! 明白到——每一組蘊、每一類界,在運行的時候,都是有原因才會生起,沒有原因,就會滅去(緣聚而生,緣散而滅), 無法控制。這樣不斷地探究下去,稱之為——我們在修習念處。

 

念處分為四大類:身、受、心、法。只是透過觀呼吸,也能夠提升至四個念處的修習。修習念處,意味著我們已經在提升覺性。

看見色法、名法的生、住、異、滅,包括身、受、心、法的生、住 、異、滅,這是在提升“擇法覺支”,聽說過嗎?

佛法的修行好比是進行調研工作,即深入進去看見真相。所謂“調研”,並不是坐在那埵菑v思考。

調研必須去現場勘察:事實究竟是怎樣的?是深入現場調研,而不是紙上談兵寫報告,也不是研究經典資料。

要洞察正在運作的身、受、心、法的真相 ,這稱之為“正在提升‘擇法覺支’”。修習毗缽舍那就像是調研工作,要看到事實。

如果我們持續地觀照色法和名法的運作,那麼在觀察和覺知的時候,就是在進行“法”的調研,那是具有覺性的。

已生的不善法會滅去,未生的不善法無法生起,因為那一刻具備覺性。

如果我們提升覺性,未生的善法也會生起,至少覺性生起時,善法已經生起。隨後,善法會越來越頻繁地生起, 戒定慧也會不斷漸趨圓滿, 這稱之為“精進覺支”。

精進不是愚癡地努力,佛陀所教導的“精進”是指——精勤地消滅已生之不善;令未生之不善無法生起;尚未生的善法, 使其生起;已生的善法,使之進一步提升與茁壯。這稱之為“精進覺支”。 隨著精進越來越多,心會自行擁有“喜覺支”。

一旦有了法喜,如果我們有覺性地及時知道,心就會契入“輕安覺支”,獲得寧靜祥和。法喜是粗重之物,一旦及時知道, 就不會被法喜控制,有些人修行以後,被法喜控制了,無法繼續進步。因此,要及時地知道。

心契入寧靜與祥和,稱為“輕安覺支”。心保持禪定,成為知者、覺醒者、喜悅者,看見所有的境界或狀態不斷地工 既包含色法,也涵括名法,全都呈現三法印。初級階段,也會迷失去滿意或不滿意,隨著修行至覺性和智慧漸漸圓滿, 心就會契入“舍覺支”。

這些就是“覺支(菩提分)”的七個組成部分。依賴于每日持之以琣a修習念處,可令覺支逐漸圓滿。

覺支是覺悟的因素,當覺悟的因素圓滿以後,心因智慧而進入“舍”,這個“舍”不是基於禪定,而是由於智慧已經圓滿, 洞見到色法、名法的實相,比如:看見苦、樂的實相,能夠照見——快樂無常,痛苦也無常;快樂被逼迫著要消失, 痛苦也被逼迫著要消失;苦、樂無法由我們掌控。

隨著反反復複地看見實相,心會豁然頓悟。有快樂生起的時候,心不會忘乎所以,明白說:快樂臨時存在而後消失; 有痛苦生起的時候,心不會痛苦不堪,明白說:痛苦也是臨時存在而後消失的。這稱之為“心因智慧而‘舍’”。

倘若心能夠保持中舍,不再進一步去造作,知道以後,就結束了。

而不是有這樣的境界生起時,卻掙扎著想要那樣的境界;也不是有這樣的境界生起時,奮力想要其長久保持或者令其消失。

境界還未生起,就已經翹首企盼其生起,期待著尚未生起的境界生起,這稱之為“欲愛”;對於已經存在的境界,想要其天長地久, 這稱之為“有愛”;對於已經存在的境界,想要其迅速消失,這稱之為“無有愛”。

正是這種“渴愛”(渴愛有三種:欲愛、有愛、無有愛),讓心持續地造作,造作而後構建“有”、“生” (十二因緣之中的有、生)。“渴愛”迫使心造業,心就會掙扎,觀察到了嗎?當“想要”生起時,心就會掙扎。

隨著越來越多地探究,心會中立而沒有渴愛,心因智慧而保持中立,已經沒有了“想要”,不再想要得樂、想要離苦。

心保持了中立,心不再繼續掙扎,不再繼續造作,心真正做到了——“就只是知道,就只是看見”。

一旦抵達這一點,如果積累得足夠的話,聖道就會生起,心會進入安止定,必須達到安止定,而不是眼睛一眨一眨的散亂著, 這樣聖道不會生起的。

心會進入從初禪直至八定的安止定,在經典媮縐鴗@、二、三、四禪,並沒有提到五、六、七、八定。

一、二、三、四禪屬於色界禪,如果仔細體會,四禪有“舍”與“一心”兩個禪支, 五、六、七、八定屬於無色界定, 也有“舍”與“一心”兩個禪支。因此,無色界定與色界禪打了個平手,開示時有時提到一、二、三、四禪,比如佛陀進入四禪, 但像佛陀那樣偉大的人物,也許進入的是無色界定。

心一旦進入禪定,就會在禪定之中開發智慧,看見境界生滅兩三個剎那,心就會放下,逆流而上去找尋“知元素” ——已經不再是“知者”的心,而是“知元素”。包裹著“知元素”的漏煩惱便會破裂開來,此時,聖道生起,光明生起。

然而,遇到光明生起時,必須小心,因為源自於禪定的光明非常之多,聖道的光明同樣是光明,卻是不同的光明—— 禪定的光明是有邊際、有範圍、有地方安住的;而道果生起時的光明,是無邊無際的光明。

遠在天邊的天神也看得見這種光明,然後就會隨喜道:又有一位聖者誕生了!倘若是證悟了阿羅漢,天神們更是盛況空前地歡慶。

祖師大德分享說:天神、梵天神都會隨喜,到處地動山搖,比打雷轟鳴更加震撼。

所以,各位不要放下修行,我們並不需要同時修習四個念處,從任何一個念處入手修習就夠了。

在能夠修習念處之前,心必須先與自己在一起。我們必須訓練:安般念也行,念誦“佛陀”也行,選擇任何一個方法, 讓心有一個臨時之家,至少可以效仿佛陀——使用安般念。

有些人閱讀《佛陀傳》,讀到:佛陀修習安般念以後,照見聖諦。於是就以為:佛陀是修習安般念以後才悟道成佛的, 這就已經是在渾水摸魚了。

修習安般念,僅僅屬於禪定,屬於奢摩他而已。

23:24

佛陀在修習安般念後,進而修習法念處,洞悉了“緣起法”。

因此,佛陀是經由什麼而證悟的呢? 是經由修習法念處,而不是安般念。

那麼,我們是否會修習安般念呢?呼氣,覺知,吸氣,覺知,能做到嗎? 別聚焦於呼吸,僅僅是看見身體在呼吸, 心是悠閒自在的觀者,進一步提升就會看見:是身體在呼吸,而不是我在呼吸,它只是一堆物質, 好似一個有氣體進進出出的皮囊,這個身體就像是一個皮囊。

在三藏經典堙A佛陀把身體比喻成一個皮囊。有時候,阿羅漢也會稱讚美女為“皮囊”,比如目犍連尊者, 當有美女魅惑他時,他讚美道:小妹,我看著你就好像是看著一個皮囊,有九個大孔和不計其數的小孔, 始終有肮髒之物往外流淌。美女無法面對這一實相,落荒而逃,本來還覺得自己勝券在握,誰知道被這麼一說, 毫無美麗可言。試著去看看,我們的身體是否始終有肮髒之物往外流淌?或是始終有漂亮的、香香的、潔淨之物往外散發? 慢慢地訓練,呼吸之後覺知,呼吸之後覺知,別緊盯著呼吸,這是非常關鍵的。

訓練安般念以後,聚焦於呼吸,這是不可行的。如果訓練安般念而後聚焦於呼吸了,就是“風遍”,這是無法導向念處的, 只能為生神通之類的境界。修習安般念,稍有不慎就可能修成好幾種“遍”,比如看見身體堛熄◆堙A 或是看見空氣進出鼻孔堛熄◆堙A稱為“空遍”;看見有範圍的身體——氣體進去以後再釋放出來,被包裹著的身體,屬於“地遍” ;如果看見氣體,看見跑進跑出的氣體,屬於“風遍”。

“遍”共有十種,無論是哪一種“遍”, 隨著訓練的深入,最後都會變成“光”。

比如我們觀照身體、覺知身體,緊盯著身體就好似緊盯著一堆土,最後它會變成“光”,呼吸也會變成“光”,空間也會變成“光”。

如果我們僂籇颽Y一種“遍”,其他的“遍”就不難了,剩下的類同,都會變成光,然後追著光去遊玩,這就偏離了正道, 純屬浪費時間。

而如果觀身呼吸,心是觀者,看到:身不是“我”,身體始終被苦逼迫著,這樣更好些;或者看見: 快樂潛入身體而後消失,苦、樂、不苦不樂潛入心而後消失,這樣更有意義,這是在修習受念處; 看見:貪、嗔、癡生起而後消失,散亂、萎靡不振來了然後消失,這是在修習心念處,比跟著“遍”玩更有意義。

有些人經行時緊盯著腳,這也與修習念處毫無關係 。緊盯專注於某一點,觀腹部則去緊盯腹部,觀呼吸則緊盯呼 觀手則緊盯手,這些並非是真正在修習念處,而是屬於修習奢摩他。用功之後來到同一點——變成光,然後就被卡在這堙A 無法進一步提升。

覺知自己,看見身體呼吸,不斷地覺知,倘若以心觀身,就會看見身體呈現三法印;如果是觀受——苦、樂、不苦不樂, 則會看見苦、樂、不苦不樂呈現三法印;心是善還是不善,是否有貪、嗔、癡生起,有散亂、萎靡不振生起,去覺知, 就會看見一切善、不善全都生了就滅,無法掌控,同樣呈現三法印。訓練既觀色法,也觀名法,要看見它們呈現三法印。

作為知者的心,知道什麼?知道色,知道身體,知道感受,知道生起的善與不善。

作為知者的心,本身也處於三法印之下,有時作為知者,有時作為想者,有時是迷者,有時是緊盯者, 心本身也是多變的,同樣呈現三法印,是無我的。比如我們試圖指揮心成為知者,而它不願意,有時它也會迷失。

努力地不迷失,決定要“不迷失”的瞬間,就已經迷失了!從決定“不迷失”開始,就已經迷失了!(隆波笑)起點就已經偏了。

慢慢地訓練,今天的法濃度有點高,但高濃度的法不太受歡迎,人們更喜歡世間法—— 親子教育、親密關係之類的,覺得那個有意思啊!真正導向出世間的法,關注者是不多的。

 

隆波剛開始教法時,有些祖師大德反對,認為隆波教得太難了——教導居士們佈施、持戒就足夠了, 最難也不過是教導如何靜坐來讓心寧靜,可是這已經做不到了,並不是輕易就能做到的。

(隆波笑)

教導要佈施、持戒、靜坐學禪定,僅僅這樣都已經做不到了,不可能再談及開發智慧,那是浪費時間。

有些大德的言辭非常犀利,會說“那就像是把水潑在狗背上”。

誰曾經養過狗?給狗洗過澡嗎?用水灑在狗背上後會如何?滴水不沾,對嗎?它真是厲害啊,竟能毫髮無沾。

然而隆波並不相信,因為隆波就是從居士起修的,隆波明白一點——如果在家居士能夠聆聽到真正的實修之法, 根器利的人是可以提升的。並不是每位在家居士都“孺子不可教”,也並非每位僧都“天賦異稟”,對嗎?

愚不可教之僧,有嗎?

沒有。那不是僧,愚不可教怎麼可能成為僧呢?愚不可教之僧是不存在的。

僅僅持有袈裟、缽、三衣,去找尋剃度師剃度, 宣告“成為僧”,那僅僅是外殼。

人能夠在45分鐘內成為僧嗎?(南傳授比丘戒儀式一般是45分鐘)45分鐘剃度結束後成為“僧”,卻依然不是僧, 僅僅只是世俗的稱謂而已。

成為真真正正的僧,像我們這樣穿成白色或黑色也是行的。

女人能夠成為僧嗎?女人也可以。因為並不是以身體去成為僧,不管身體是男人、女人,是變性人,是雙性人,心全都能夠成為僧。

有些人聽到這句話就喜形於色了。即便是同性戀中的男方或女方,也都能修行。

並不是以身去成為僧,而是以心——智慧圓滿的心,生起圓滿的七覺支的心。

要想能夠圓滿七覺支,就需要圓滿念處,圓滿四種念處中的任何一種念處即可,並非必須修學全部四種——身、受、心、法。

修習任何一種,最終都能契入聖諦,都能來到同樣的一點。

要想能夠圓滿念處,就要訓練發展覺性。

選擇用於拴住心令其有覺性的工具,比如呼吸,就可以使用安般念來發展覺性。

有覺性是為了覺知身、受、心、法,覺知是為了看見事實,生起智慧,直至心保持中立,這稱為“覺支已經圓滿”。

心契入中立,最終就會解脫——心會完全的放下。 這不會太難,但如果不曾聆聽,就會難於上青天。如果剛開始聽,也許會感到發懵,發懵就知道發懵,如此而已。

然後便會看見——發懵自行生起,自行滅去。發懵有其原因——想得很多,如果不想很多,就不會發懵。體會到了嗎?

有些人特別擅長懷疑,有些人從未懷疑過——雖然這也很值得懷疑,因為不想什麼,整天傻乎乎、樂呵呵的,沈醉其中。

這些人整天恍恍惚惚的,從未懷疑過什麼。而擅長懷疑的人,是特別喜歡想的人。問說那一類更好?沒有哪一類更好。

我們無法選擇成為哪一類。無論是哪一類,都要有覺性,去及時地、如其本來地知道,頻繁地努力訓練,

然後就會知道——佛陀真的存在,法與僧真的存在。

心抵達真正的法之後,憶念到法,就會知道——法與心是“一”;憶念至僧,也會知道——僧與心是“一”。

是僧或者不是僧,取決於心。剛才已經講過——身披僧衣,並非是真正地成為僧,僅僅只是世俗的界定而已。

法、僧與心融為“一”,那麼佛陀呢?佛與心是“一”嗎?佛陀擁有什麼? 佛陀擁有圓滿的智慧,佛弟子遠遠不及;

佛陀具有偉大的慈悲,佛弟子沒有那麼多,佛弟子只有一丁點慈悲,而佛陀的慈悲無窮無盡;佛陀擁有純淨無染, 佛弟子也擁有同樣的純淨無染。一旦思慮到——佛陀與弟子們都擁有同樣的純淨無染,就會感覺——心與佛陀融為一體。

因此,佛、法、僧融為一體,解脫自在的心,純淨無染的心,與三寶融為“一”,我們就擁有了牢固的皈依處,它們完全是一體的。

當“明”與“解脫”圓滿之後,我們就會如此看見。 這些是祖師大德們的教導,隆波只是將它們分享出來,事實上,他們並沒有開示說要分享出去,他們只是一對一互動時開示的。

隆波看看大家的臉,看起來都非常聰明,也許是想要學習的,至少可以先記住。但並非是為了與人爭辯而去記住, 如果法被用來與人爭辯,那麼法就蕩然無存了,煩惱習氣反而會更健壯。法無法被拿來與人爭勝,誰怎麼講,那是他的事,隨他去。

我們返觀自己的煩惱習氣,心會更舒坦。

慢慢去訓練吧。好了,差不多夠了,已經半小時了。誰想要回家,就請回,誰要做禪修報告?好,住在寺廟的人先來。

 

原文出處
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ecd3e51f0102xbrq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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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youtu.be/qsfVd-ZK1HI

20181116 r0 Dammachanda dc0303@hotmail.com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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